我种的一株巴西木虽不能说饱经沧桑,但也确实很有些年头了,尽管我对它寄予很大希望,但它似乎毫无察觉,从不向我回报一个笑脸,一直默默无“闻”。2003年的冬天,一个出奇冷的夜晚,我把它放在了阳台上,关严了推拉门,与有暖气的卧室隔离开来。谁知道第二天它就枯萎了。我赶紧重新把它搬回屋里,惋惜地一天天看着它的叶子一片一片干死,却始终不忍心把它扔掉。春节过后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只剩下三四片半枯叶子的巴西木却意外地止住了死亡的脚步,就像一只落汤鸡打着颤重新回到了阳光下那样,开始慢慢复苏。
我几乎每天都在关注巴西木的健康状况。一年后,它的“头发”基本恢复;到了二年后的2007年春天,它的秀发更加密实亮泽。特别令人高兴的是,在四月初,不知不觉中忽然发现,巴西木较长的两个分枝之上冒出了两支与叶子不同的小尖尖儿。它们的生长速度不是多快,一个月左右才长到了尺把长,而且每隔一寸长的距离稍微折一下,折角约有150度左右,在折点上有一骨朵,骨朵有柴鸡蛋那么大。骨朵与主枝之间,越往下越是伸展出一个逐渐加长一点的小把。每个骨朵上至少有40颗以上的小花蕾,紫色,直径约和平常的绿豆粒差不多,长1.5公分左右。我不敢肯定这就是巴西木的花,就打电话给一个懂行的朋友。他告诉我,那就是巴西木要开花了。其特点是晚上6点逐渐开放,第二天早上6点以后闭合,香味浓烈。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时进行观察,可是哪有一点香味!真让我急不可耐。谁知在4月28日晚10时睡觉前,一走进卧室,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我马上意识到巴西木开花了!于是急忙走到阳台上,打开大灯,戴上花镜,再拿来放大镜,对着巴西木边嗅边搜索式阅看。那些小花蕾开了一些,但并没有全部开,开的是六瓣的花,也有极少数是五瓣的,全白,香味和妇女用的化妆品味道相似,就像迎面遇上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第二天我就像一个心里盛不下事的小孩子,逢人就讲我养的巴西木开花了,还邀请人家晚上到家里看花、拍照。如此三四天。
花一天一拨地开。到了5月2日晚上,我的审美感真的疲劳了,甚至厌烦起它香味太浓了。不仅不想再看它、再嗅它,还把它关在了小屋里。就在我咣噹一声拉住门的时候,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怪怪的自责。我不由地又推开了门,自疚地瞧着巴西木愣着:花啊,没有开的时候盼你开,也有过对你的欣赏和喝彩,但是时间不长就腻歪了,人心灵的保鲜期竟然还没有花儿的自然保鲜期长,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地暗香浮动对黄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