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思
2008-01-23 10:30:05.0

 

一到冬天,人们就盼雪。可是,立冬无雪,小雪无雪,大雪还无雪。200818,天气预报说,10日到11日有小雪转中雪。这可把人们盼雪的渴望提到了嗓子眼上。可是到时候只下了一点毛毛雪,在繁华的市区几乎看不到她的踪迹,而到了野外,也只有在那些偏僻处,苦苦寻觅,才能偶见一层薄霜似的“雪皮儿”,简直叫人失望透啦。是否真如李商隐所言:来是空言去绝踪?

谁知到了14日,天气预报又说啦,整个北方周末都有瑞雪降临,有的地方还有中到大雪。不会又是放空炮吧?我抱着狐疑的态度调侃说,天气预报就别听,他说下雨偏是晴,他说下雪是场风。谁知这次愣是被言中了,老天爷还真地听了指挥,经过几天的筹备酝酿后,不仅北方,而且还包括长江流域,都在周六夜里进入了状态,文文徐徐地酣畅淋漓地尽情挥洒起来。

雪是造物主的杰作和赐予人类的宝贝。可是,随着人类驾驭自然的能力越来越强,这种赐予反倒越来越吝咎了。不光南方的人难以看到她的光辉形象,就是在黄河中下游,也只有冬天才会光顾一二次,而且是扭捏作态,时间短,地域小,覆盖浅,真可谓“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掩腮。”尤其是这些年,雪把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实,跟人们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玉容深藏不露。但是今年来了一个意外,不下是不下,一下起来,就没了头绪。可谓大雪纷飞一时稀,朝朝暮暮,断断续续。面对数日大雪,突然想到,万里雪飘有时候可真像一场革命。它摧枯拉朽,黑白分明到容不得半点瑕疵。也许,雪的这种改造世界的执著精神很值得人类敬佩?可是,世界不可能那么纯洁,即便能,也不可能长久。2008年的大雪能维持这么长的时间(23日又飘起了雪花,而且阴得相当重。据预报,25号以后仍有大的降雪),这么大的范围(南方直到湖南、贵州)几近神话了。

雪不仅来得少还去得快。雪从太空来到人间,简直就是匆匆过客。她以铺天盖地的气势,顷刻间就把世界整肃的洁白无瑕,可谓声势浩大,颇有些令行禁止的肃杀之气,但也只是虚张声势,只是骇吓,只是掩盖,只是表象,治的是那些没胆的,没有从根本上触动污垢邪恶,改造乃至消除污垢邪恶。过不了数天,肮脏的一切依然故我。有时候我想,上帝也真会糊弄人。为了平息人们对世界变脏的舆论,就有模有样地声色俱厉地降下一场大雪,把宇宙粉饰得冰清玉洁,以显示他惩处腐恶的公允,可那只是作秀。20日下午,雪停以后,马路上的汽车牛气地开过来,有的眼中还喷射着呆滞的冷酷的光,毫无怜香惜玉的矜持,似乎是在发泄它们心里的仇恨,很快就把雪倾轧成了黑乎乎的向两边飞溅的雪浆,“白衣天使”一时间成了纤弱的牺牲品!目睹“白天鹅变成丑小鸭”最后“呜呼哀哉”的过程,令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咋觉得和黛玉葬花的心情一样——心碎,伤感。这就叫皎皎者易污呀!面对脚下,我不由地喟叹“邪恶势力的强大”,“圣洁短暂”!

雪最美好的时刻就是她从天上来到人间飘落之际。我最爱坐在窗前看下雪。19日上午的雪,开始是点点雪丝,零零星星地,稀稀疏疏地,而后慢慢地变密,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雪花和雪丝交织,再后来就变成了大片的雪花。只见它们在风中翻飞着,忽而冲你而来,又倏然折身而去,就像缱绻缠绵的情人的眼睛,妩媚、默默、眨巴、忽闪,漾着诡秘的浅浅的笑意又猛然一闭合,一往情深而又有一点俏皮和淡淡的撒娇。后来雪下得大了,积在树的枝丫上,墙头上,经风一吹,一块一块落下来,没有了“飘”的感觉,而是直往地上“扑沓”。要是在野外,一阵风过去,山崖沟壑乃至垄沟里会跃起一条雪龙,劈头盖脸地呼啦啦地向你打来,来势虽凶,但还是颇有些手下留情的意思,有惊无险,不痛,然而比小孩子打雪仗刺激。如果行走在雪中,会听到雪打帽子的声音,沙沙作响。南朝(梁)裴子野的《咏雪诗》说:“飘洒千里雪,倏忽度龙沙。从云合且散,因风卷复斜。”宋代 黄庭坚的《咏雪诗》同样传神:“连空春雪明如洗,忽忆江清水见沙。夜听疏疏还密密,晓看整整复斜斜。风回共作婆娑舞,天巧能开顷刻花。正使尽情寒至骨,不妨桃李用年华 。”这时候对雪品诗或者背诗,别有一番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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