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44岁的时候,写了篇《送穷文》。在韩愈看来,自己之所以困顿,是因为有五个穷鬼——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缠身的结果。它们“各有主张”,搞得韩愈人见人嫌,挨饥受饿:例如智穷使他“专爱正直而不喜圆滑,羞为奸诈欺骗,不忍伤害别人”;运穷使他“利居众后,责在人先”……但奇怪的是,尽管这样,它们却对韩愈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使韩愈长期以来对它们痴迷得难解难分。在陷入穷困潦倒之极后,韩愈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这五个穷鬼送走。谁知穷鬼们的反应十分强烈。它们或扑倒在地,或抵掌顿足,纷纷表示,“虽遭斥逐,不忍于疏”。穷鬼告诉韩愈,之所以忠心耿耿地跟着他,让他受穷,不合于世,为的是能使他获得百世千秋的英名。并批评韩愈,要赶它们走是目光短浅,是小黠大痴。无异于以美玉换羊皮,吃着美味佳肴却对糠窝窝流涎水。最终,火冒三丈的韩愈软下来了。他向穷鬼们赔礼道谢,重又把它们延之上座。
其实,韩愈的主旨并不是什么“送穷”,实则是向世人展示自己坚守的五种优秀品质,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确实,在韩愈所处的社会,要想通达富足,需要的恰恰是与“五鬼”相反的东西。俗话说,真作假时假亦真。当落井下石、尔虞我诈,刁钻圆滑,见利忘义成了“流行”时,自然它们的对立面就沦为“鬼”了。 在那种全社会都钻到了钱眼里的大背景下,没有几个人能够坚守贞操。人们面临的选择是,要么受穷,要么失德。所以像韩愈这样的优秀知识分子是难能可贵的。
可是这种无奈毕竟是在1000年前的封建社会。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人们完全可以鱼和熊掌兼得。回顾一下建国59年来、改革开放30年来的风雨历程,确实有很多人在坚守道德贞操的前提下,送走了“穷鬼”,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但是,也有一些人经不起金钱和权力的诱惑,在送穷的同时,突破了一个人应该坚守的道德底线,甚至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如赖昌星、禹作敏等,非常令人痛惜。
除了上述那些失德的人外,目前,还有相当多的要送穷的人正游走于道德的边缘。他们在试探着,惶惑者,足将下而趔趄。不能否认,这些年来确实有一些人昧着良心,腐蚀官员,制假贩假,欺骗善良,升了官,发了财,致了富。但这不是社会的主流,更不能向他们学习。如果艳羡他们,效法他们,一是未必会像他们中的某些人那样幸运,二是一旦失足将悔之莫及。奉劝那些站在水边犹豫观望的人们,最好读一读这篇《送穷文》。在这个问题上一定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能小黠大痴。我想,穷一定是要送的,但不能失掉好的品质,因为这是做人的根本,是我们的至宝。如果在送穷的同时,失掉了好的品质,那就真应了韩愈的话:“携持琬琰,易一羊皮”。所以,还是学习韩愈的办法,把它们请回来,并“延之上座”为好。
泼脏水不能连小孩都泼了;送穷,永远都不能废德,这应该是一个谁都能明白的基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