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会的“才气”
2008-03-03 09:16:04.0
                
钟会是曹魏早期太傅、书法大家钟繇74岁时小妾张菖蒲生的儿子。生而聪敏,雅好书籍,博闻强记,很有才气。他22岁任中书侍郎,29岁封关内侯,31岁为司隶校尉(相当于或高于公安部长),可谓少年得志。
钟会的哥哥叫钟毓,少年时二人都很有聪慧的美名。钟毓13岁时,魏文帝曹丕也知道了,就对他们的父亲钟繇说:“把这两个孩子带来我见见。”于是钟繇带他们进宫见皇帝。由于年纪小,钟毓很紧张,脸上汗珠涔涔。曹丕问:“你脸上怎么有汗啊?”钟毓回答:“战战惶惶,汗出如浆。”钟会神态自若,脸上没有出汗。曹丕又问:“你为什么没有出汗呢?”钟会回答:“战战栗栗,汗不敢出。”由此可以看出钟会的少年老成和反应的机敏。
钟会是文武全才。于文而论,他不仅表章写得极好,而且能诗善赋。有件事最能显示钟会的才华。景王司马师曾命中书令虞松起草表章,但每次看后老是觉得不可意,就三番两次打回来令重写。虞松折腾了很长时间,咋也改不好,不免心中焦躁,闷闷不乐。钟会察觉到了虞松的异常,便断定他一定有烦心事,就主动问其原因。于是,虞松就据实说了。钟会接过来把表章底稿看了,然后为他改定了5个字,虞松心悦诚服,高高兴兴地呈报景王。景王颔首微笑很满意,但不相信是虞松所为。便诧异地说:“这不像出自你手的东西,谁给你改定的?”还有,钟会的《菊花赋》是传世名篇。他称菊花是“百卉雕瘁,芳菊始荣。”此外,钟会对《易》和《老子》也很有研究,著有《道论》。由于受到父亲的影响,钟会小时候就写得一手好字。唐代张怀瓘《书断》赞其“书有父风,稍备筋骨,兼美行、草,尤工隶书。”特别令人称奇的是,钟会还能模仿别人的手迹,惟妙惟肖,不露痕迹。于武而论,钟会谋略过人,他作为司马集团的智囊,为挫败毋丘俭和诸葛诞之乱,出谋划策,时人比之为张良。魏景元三年(262),当司马昭提出对蜀作战的方略时,唯一赞成、支持的人是钟会。于是,朝廷任命他为镇西将军,与征西将军邓艾、雍州刺史诸葛绪等兵分三路伐蜀。由此看来,钟会堪称三国后期最出众的人才之一。
但是,钟会的才气却没有用到正经地方。
先是谗害“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只因他晤见嵇康时受到慢待,便在嵇康受别人牵连入罪时,乘机报复,落井下石。他对文王司马昭进谗说,嵇康“言论放荡,菲薄汤武周孔,乃社会之贼,少正卯之流,自古帝王所不容,必加除灭,方能淳化风俗。” 嵇康因此被杀。
接着是诬告诸葛绪。
景元四年,钟会、邓艾、诸葛绪伐蜀。蜀大将军姜维被邓艾牵制,钟会乘机“出其空虚之地”,一举攻克战略要地汉中。姜维识破魏军意图,急与张翼、廖化等退守入川的门户——剑阁天险固守。钟会攻之不克,又欲独专军权,便秘密上书朝廷,诬告诸葛绪畏懦不前,作战不力,把他装入栏车送返洛阳。
后来便是诬陷邓艾。
司马昭的伐蜀方略受阻后,邓艾秘密上书与司马昭,提出自阴平道袭蜀的建议。司马昭批准了这一方案。邓艾以1000将士行无人之地700里,兵临成都,蜀后主刘禅投降。钟会妒忌邓艾功名,先是串通监军卫灌联名密报邓艾有谋反的迹象,接着又利用自己擅长炼字断句和精于模仿别人笔迹的才能,以及在剑阁驻军的便利,拦截邓艾和司马昭往来的书信。他改动其中的辞句和语气:邓艾的上书——用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辞句;司马昭的信件——则用严厉责骂的语气,离间司马昭对邓艾的信任。咸熙元年(264),司马昭以“邓艾有异志”诏“槛车征还”。一时钟会独统大军 ,威震西土 。接着钟会串通姜维谋反,为乱兵所杀。虽然邓艾后来也被杀,但毕竟死在了钟会后边。钟会之死,从某种意义上说堪称报应。
清朝名医吴鞠通说:“天下万事,莫不成于才,莫不统于德。无才故不足以成德,无德以统才,则才为跋扈之才,实足以则,断无可成。”司马光也说:“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挟才以为善者,善无不至矣;挟才以为恶者,恶亦无不至矣。……夫德者人之所严,而才者人之所爱。爱者易亲,严者易疏,是以察者多蔽于才而遗于德。自古昔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才有余而德不足,以至于颠覆者多矣……”邓艾和钟会的事例,具体地验证、诠释了司马光的话。邓艾作为有德行的君子,首先是自律甚严,但也约束他人,所以每每遭人怨恨,在“团结”人方面不是那样尽如人意,不像钟会,有点“忽悠”人的“才气”,故而很多时候更容易与人亲近,更受人欢迎,可谓“上下亨通”。但对“才有余而德不足”的钟会来说,有才无德莫若无才,正是这样高的“才气”使他最终成了“国之乱臣,家之败子”,害人也害己。可悲的是,人们在被有才寡德的人的“才”所蒙蔽,错把小人当君子敬爱的同时,却疏远、冷淡甚至伤害了真正的君子。司马昭对邓艾、钟会迥然不同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说到这里,就有一个骨鲠在喉的题外话——邓艾的平反问题。尽管西晋泰始九年(265),晋武帝已经下诏为邓艾平了反,但还是留了一条尾巴,那就是正史《三国志》里所述的关于邓艾和司马昭的来往信件内容是否属实的问题。司马昭之所以对邓艾耿耿于怀,主要是因为邓艾说了“春秋大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专之可也……”由于邓艾、钟会都死在了蜀地,没有经过必要的司法审判程序,特别是那些可资凭证的邓艾和司马昭的信件,南朝的《世说新语》说:“会善效人书,于剑阁要艾章表白事,皆易其言,令辞指悖傲,多自矜伐。又毁文王报书,手作以疑之也。”意思是说,钟会对邓、马两人的通信作了手脚。这样,就可以断定,所谓的“专之可也”的话是钟会造谣的,邓艾没有对司马昭说这些“顶撞”的话,也就是说,邓艾之死是百分之百的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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