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登场,惊服者众。
作为观众之一,老朽我确也一惊,却万万难服。
日前,我作为影剧界老辈,在一学府,当众博士生博士后略述自己操作或观赏影剧的经历,不免说起对近日看过的《色,戒》颇不以为然。我只见诸博士或博士后露出惊异之色,显然她们(用她,因实多于他)对此片是惊服且惊喜的。会后便宴,我斗胆一问:“你们对我对《色,戒》的反感不以为然?”一女博士浅笑说:“您属于斗争的时代。”
我确实属于斗争时代,或曰迄今斗争未止。然而我不是服膺“斗争哲学”的,我是憧憬以人为本的与人和其乐无穷,乃至与天与地和其乐无穷的。但此世万物万事几乎无不经过斗才能达到和。尤其是民族、祖国、人民、人类和平的大义无不如是。我一生是经历过日本军国主义、日欺、日辱、日侵的时代,中国人无不起而抗争,个人依形势各有形式。
《色,戒》所写的真人真事,是抗日志士爱国青年郑苹如奉命施美人计诱大汉奸丁默邨行刺将行之际,丁默邨过敏察觉脱身。丁并未因失色而宽待郑,且毙之。郑苹如之行为当是可歌可泣的英雄行为。
张爱玲演绎之作小说《色,戒》,笔下的女主角王佳芝失身且失心,与大汉奸易先生性爱难分,终致在危机关头,感到这个人是真爱我的,低声脱口而出“快走!”她放走了汉奸,却终陷汉奸魔爪。
张爱玲尚未大事着色性事,只是含蓄地写了一笔:“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的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张爱玲曾解释说“目的”是因为“没白牺牲了童贞”。然而小说的结尾却白而又白地牺牲了生命、信念、一切一切。张爱玲且引用清末民初学者辜鸿铭语“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又说“她(王佳芝)也不相信那话”。信乎不信?张爱玲能不避自身与汉奸胡兰成曾经是爱侣,而能涉此题材,也是一种有无目的的勇气吧。
李安变本加厉,具体地呈现了两性交欢(中国内地删7分钟)。美籍华人女作家李黎评说:“李安另辟蹊径,创张爱玲未有之新意,以极尽视觉冲击力的激情床戏,来诠释一个女人对性事的觉醒与沉溺,进而顿悟了超越生命之爱……”
我无此豪兴亦无闲暇对原事、原作、电影创作做比较观,更无意贬低张爱玲或李安全面的大成就,但不能不“攻其一点,不计其余”。这一点却事关重大,是民族大义、爱国大节、人性大爱的做人的大基础。此影片刻画了汉奸与叛徒的人性,容或有之,亦属人性中极小极恶的部分。我不是言必称毛公的,但见此影片艺术创作各部门极其精致,甚至诱人诱青,不禁以毛公语兴叹:“内容愈反动的作品而又愈带艺术性,就愈能毒害人民,就愈应该排斥。”
联想近日有不止一部国际性影片上市问世。一是已故美籍华人青年女作家张纯如纪录性原作改编的影片《南京大屠杀》。张纯如生长在美国并无抗日斗争亲身经历,却有志采访并著述。制作人更是无此亲历的美国人。此心志可嘉!日本人导演却拍出一部《南京真相》,否认大屠杀,且颂扬二战中被判死刑的日本主要战犯:“他们就像耶稣一样,为承担世界的罪恶而被钉在十字架”。诸片大相径庭,能只如《色,戒》人物的一念之差吗?
香港凤凰卫视一辩论节目,题“美化汉奸吗?”我看,岂止是美化汉奸,更丑化了爱国者!能不痛斥此等大片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