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其最乐为人道的传奇经历是渭水垂钓遇文王。
姜子牙年轻的时候穷困潦倒,干过宰牛卖肉的屠夫,也开过酒店,这种背运落魄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古稀”之年。
姜子牙不甘心就这样庸庸碌碌地老死山林,于是,他来到渭水的磻溪上,用一条直钩的钓竿钓鱼,竟然神奇地“钓”住了周文王,成了大周的谋主,进而辅佐文武二王,一举荡平天下,建立大周王朝。
对于姜子牙的这段传奇经历,司马迁在《史记·齐太公世家》里是这样说的:“吕尚盖尝穷困。年老矣,以渔钓奸周西伯。”“奸”字是汉字中最令人生厌的字之一,司马迁为什么要用这个“奸”字?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本文要讨论的问题:辨“奸”。
古代“奸”和“姦”是两个字,意思各不相同。到了后代,“姦”也可写作“奸”,这就更让人对“奸”字不屑一“顾”。在一般的字典里,“奸”字完全没有正面的意思,甚至连一点中性的意思也没有。但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里,偶然还可以看到“奸”字的中性意思。特别是商务印书馆1979年9月第1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给出了“求取”的意思。并举了《史记·齐太公世家》“以渔钓奸周西伯”的例子,这使我大喜望外。也就是说,终于可以把司马迁的意思理解为,是姜子牙用钓鱼的方法求取西伯姬昌了,很中性,无所谓褒也无所谓貶。
后来我看到了《汉书·孔光传》。有“章(彰)主之过以奸忠直,人臣大罪也”的话。对于这句话里的“奸”,颜师古的注是:“奸,求也,奸忠直之名也。”译成现代汉语则是:彰显君王的过错,以求忠直的名声,是臣子的大罪。显然,汉书的作者班固之所以用这个“奸”字,立场态度是鲜明的。也就是说,在他的笔下,“奸”字即使作为“求”或者“求取”使用,也还是赋予了它奸诈、狡猾、不光明正大的意义,即含有贬损的负面意思的。不然,就不会说是“大罪”了。
这样,我不得不拐过头来,重新审视司马迁的话。应该说,如果司马迁对姜子牙的行为没有成见的话,他完全可以不用“奸”字,而改用其他的字。但司马迁却认准了这个“奸”字。在《史记·货殖列传》中司马迁说:“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最下。”如果套用一下司马迁的这个观点,是否也可以说成“本贵为上,末贵次之,奸贵最下”?这表明司马迁讲究字斟句酌,对姜子牙是举含有轻蔑和鄙视。
如果以现代的眼光看待姜子牙的垂钓磻溪,只能说他很另类,炒作自己的形式比较特别而已。如果这种炒作能体现出大智慧,且不庸俗,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就不能简单地以“奸”而论。如果姜子牙也像芸芸众生那样,通过报考公务员求取功名,他还是姜子牙吗?凭着自己的才智,要么不当官,要当就当大官,打破常规,以求一逞,这就是巨人的不同凡响之处!
看来史圣再世的话,也面临着进一步解放思想的问题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