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行天下爱嵩岳”——“三苏”父子浓郁的中原情结
2008-07-07 16:04:53.0

 

 

 

 

苏洵、苏轼、苏辙父子三人,同是文学大家,同在唐宋八大家之列,号称三苏。特别是苏轼,名气更在其父亲和弟弟之上,其诗文广为传诵。

苏氏父子是四川眉山人。但是,他们死后,除苏洵归葬眉山安镇乡可龙里外,苏氏兄弟全都葬在了今之河南的郏县。到元代至正十二年(1352),郏县县尹杨允置苏洵衣冠“座诸两公之间”,自此始有了“三苏坟”。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七月,苏轼病死在常州。临终前,苏轼写信给弟弟苏辙,希望把自己葬在嵩山脚下,苏辙遵从了他的遗愿。而且苏辙生前也和妻子约定,死后要葬在哥哥身边。按照常理,苏轼、苏辙的父亲苏洵埋葬在眉州故里,他们兄弟似乎也应葬在父亲身边,且苏辙早有《卜居赋》云:“念我先君,昔有遗言:父子相从,归安老泉。”可是,他们却没有回到父亲身边,其中的缘由何在呢?

这要归结到他们父子浓郁的中原情节。

仁宗嘉祐元年(1056),50岁的苏洵在东京(今河南开封)会见了乡人陈景回,作有《丙申岁,余在京师。乡人陈景回自南来,弃其官,得太子中允。景回旧有地在蔡,今将治园囿于其间以自老。余尝有意于嵩山之下,洛水之上,买地筑室,以为休息之馆而未果。今景回欲余诗,遂道此意。景回志()余言,异日可以知余之非戏云尔》诗:

岷山之阳土如腴,江水清滑多鲤鱼。

古人居之富者众,我独厌倦思移居。

平川如手山水蹙,恐我后世鄙且愚。

经行天下爱嵩岳,遂欲买地居妻孥。

晴原漫漫望不尽,山色照野光如濡。

民生舒缓无夭扎,衣冠堂堂伟丈夫。

吾今隐居未有所,更后十载不可无。

君厌蜀乐上蔡,占地百顷无边隅。

草深野阔足狐兔,水种陆取身不劬。

谁知李斯顾秦宠,不获牵犬追黄狐。

今君南去已足老,行看嵩少当吾庐。

诗中流露出苏洵对故乡和中原熊掌与鱼不可兼得的欲离难舍,欲留又强烈向往嵩洛的矛盾、复杂、两难心情,可分三层意思。第一层,苏洵一方面肯定了岷山之阳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的优越,另一方面又指出了斯地山水局促,交通闭塞,与世隔绝,难以有为的困境。第二层写他看中了嵩洛之地,这里平原辽阔,嵩岳壮美,物阜民丰,人才荟萃。最后一层盛赞蔡景回弃官移居上蔡,表示自己决心向他学习,也要移居嵩洛。全诗大开大阖,起伏跌宕,忽如急遄激石,忽如平川缓流,把作者抉择的两难和痛下决心,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读者面前,感人肺腑。虽然“经行天下爱嵩岳”,可以认定苏洵对中原大地真的是无限向往,但“恐我后世鄙且愚”,说明苏洵决心移居中原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为子孙后代人的幸福考虑。所以,在他58岁病逝后,两个儿子还是把他安葬到了老家。可是到了苏东坡老时,情况就不一样了。一方面他要完成父亲的遗愿,让子孙后代定居中原;另一方面,他也同样对中原大地怀抱着无限的爱恋,这才有了“即死,葬我嵩山下”的遗嘱。于是,苏辙便把苏轼的坟墓选定在汝州郏县。11年后的政和二年(1112年),苏辙卒于许昌,也葬于此。其后,苏氏子孙相继安葬在这里。

“生于苏杭,葬于北邙”,曾经是多少江南才子的终极理想。而生于四川的苏氏一门三文豪辗转迁徙一生,经行天下,却念念不忘归葬在嵩山脚下,其情何切,其意何真!看来,中原确实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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